恒大足校里既有才入门的初学者,也有若干像张琳艳这样的小球星。但特拉马说,这里就连最优秀的球员,也大多缺乏一些关键的素质。“在传球、射门、跑动的时机上,中国球员缺乏正确的判断。”桑切斯则说,外教在这里不仅需要调整球员的思维模式,而且还需要帮助重新培训许多中方教练,因为后者教球的方式与欧洲人截然不同。他说:“我们来了以后才发现,中方教练用军训那套方式来训练孩子。”
特拉马穿过一块足球场地,去训练一群12岁左右的天才少年,里面有“小梅西”,还有一名在日本出生长大的颇具前途的中国籍球员王博。当被问到支持哪支球队时,大多数孩子都大声喊道“巴萨”(Barcelona),惹得他们那些由皇马资助的教练装出生气的样子去撵开他们。
王博说,恒大足校的训练方式与他在日本的学校的方式截然不同。他用日语说道,他的日本教练非常严格。“他会扇我们耳光,用拳头敲我们脑袋,踢我们的腿,”他说,“我哭过。很多孩子都哭过。”
晚上,当我向邓晟主任复述王博的话时,他如释重负地说:“我们还担心他说的是我们学校呢。”刘江南完全不能容忍暴力行为,他说某些年轻的中方教练受传统观念影响太深、坚信“严师出高徒”,以致对学生过于严厉。他强调说:“体罚孩子真的很恶劣。”刘江南接着说,他曾为此解聘过8名教练和教师。
兼任中国足协(Chinese Football Association)副主席的刘江南称,想改变中国足球糟糕的现状,就“一定要培养更多热爱足球运动的青少年,并从中发现崭露头角的人才。”他说,恒大足校与中国其它中小足校的一个不同之处在于,地产大亨许家印希望在打造未来之星的同时,也能让更多的孩子把这项运动当作一种乐趣。
刘江南说,另一个不同之处是恒大足校很重视文化教育。学生们每周上四堂90分钟的足球训练课,其余时间则是在教室里度过。在一节课上,学生们正通过唱歌、跳舞以及大量有关体育运动的例句来学习英语形容词。“Yao Ming is a tall, tall boy”(姚明是个高高的男孩),45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这里提到了中国最知名的体育明星,7英尺6英寸高的前篮球运动员姚明),“Lippi is a quiet and friendly man”(里皮是个安静友善的人)。
这里的很多孩子来自富裕的家庭,但也有些孩子家境贫寒,对后者来说,进入恒大足校无异于实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学生们来自除西藏外的中国各地。其中三分之二的学生每年要缴纳3.5万元人民币(合5800美元)的学费,这个数字与中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大致相当,后者为6000美元。其余三分之一的学生靠奖学金负担所有支出,以中国人的标准而言,这是很大的一笔费用。
张琳艳的父亲是名厨师,月收入6000元人民币左右。如果没有奖学金,她绝不可能进入该校。“小梅西”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父亲去世,母亲是名清洁工。他从恒大足校得到5000元人民币奖学金,从慈善团体中国扶贫基金会(China Foundation for Poverty Alleviation)得到3万元人民币奖学金。
华南美国商会(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South China)会长哈利 赛耶丁(Harley Seyedin)的儿子斯特林(Sterling)也就读于恒大足校。他表示,该校为所有学生提供了一个机会,无论他们经济背景如何。赛耶丁说:“对孩子们来说,没有什么别的学踢球的选择。大多数学校连足球场地都没有,而且只关注文化课程。”
父母或祖父母住在该校附近的孩子并不多,大多数学生一年中只有在假期时才能见家人几面。在中国,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无数孩子都是跟祖父母一起生活,父母则在外地打工。张琳艳说:“我妈10月份才第一次来看我,我爸工作忙,没时间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