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岳嘉 采访|严雪 岳嘉
“我吃大锅饭,为人民服务。”阿万先生一撂下妻子打来的电话,就把乌尔都语换成了中文:“我还是‘妻管严’,老婆是‘女汉子’。”
1980年,巴基斯坦高中生阿万来到中国,先在北京学了一年中文,又赴上海大学完成了7年的本硕连读。之后,便是一段长长的“中国游记”。
“香港很繁华,厦门很舒服,上海很忙碌……”阿万细数他的中国城市印象,最具体的还是北京:“周末我喜欢带着家人去怀柔、延庆这些郊区,山好水好。”
30年,阿万从“买东西凭粮票、肉票”那个时代走来,见证了巴基斯坦使馆门外不远处,农展馆地王的诞生,却依旧开着自己那辆中国车,最高配的“手动尊贵型”不过人民币6万元。
作为外交官游历20多国后,念旧的他对那个盛行板球、精耕农业的祖国以及久居的第二故乡中国,都保留着本初的记忆。
板球魔力
“我记得有一年,我们的板球、橄榄球都拿了世界冠军。”阿万回溯着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岁月,没得出确切的答案:“那之后,成绩就越来越糟糕了。”
板球在英联邦国家拥有超过20亿的拥趸,福布斯杂志评出的“全球最热门联赛”中,印度板球IPL联赛品牌价值高达41.3亿美元,开赛不到三年就超过了NBA。
然而,2009年发生在拉合尔市的一场恐怖袭击让巴基斯坦错过了板球盛宴和商机。此后长达47个月期间,巴基斯坦中止了所有国际国内的板球活动和比赛,甚至丢掉了2011板球世界杯的主办权。
好在板球创伤正在愈合,去年初,巴基斯坦恢复国内板球联赛,巴板球联盟还允许有外籍球员参赛。继印度、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之后,巴基斯坦是第四个拥有外籍球员的亚洲板球国家。
巴基斯坦前外长沙赫尔亚尔·汗在《板球:和平的桥梁》一书中提到,板球一直是整合国家、促进和平的群众运动。身在中国的阿万也表示:“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板球迷,板球作为一种体育渠道,缓和了不稳定的印巴关系,而且还改变了许多普通人的人生。”
2010年广州亚运会,巴基斯坦女子板球队夺得金牌,板球正让女性得以享受体育运动,甚至弥合着贫富差距带来的社会分化。阿万说:“富人的球拍更好、更贵一些,穷人的可能就是一块木板。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男女老少,公务员还是企业雇员,贫穷还是富有,都能享受板球的快乐。”
据报道,巴基斯坦北部的锡亚尔科特市每年生产6000万个手工缝制足球,占全球生产量的70%,特供巴西世界杯和欧冠联赛。工厂老板阿赫塔尔给包括女性员工在内的3000名雇员建了一块足球场,却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在那里打板球了。
尽管巴基斯坦板球队上一次夺得世界杯冠军远在1991年,但这项英王亨利八世眼中的“国王运动”仍是巴基斯坦人的国球,“就像中国人热爱乒乓一样。”阿万说。
中巴渊源
在巴基斯坦,板球没有效仿英超或是NBA,发展成为印度联赛一样的商业赛事,但也不至于沦为当代中国乒乓式的老人运动。与此同时,经济转型后,农业的GDP贡献率下降至20%,但精耕细作的传统还在传承。
阿万先生的中国哥们李奕敏在巴基斯坦从事棉花贸易,常年在巴农村地区工作。他对比说,城镇化的中国,农业人口正在老化,年轻人不再依赖土地;而城镇化的巴基斯坦,农民虽年轻,却更珍惜脚下的耕地,“还有中国人会把路边的土块碎成土壤,重新揉回庄稼地里吗?巴基斯坦人还在这么做。”
据2013年世界人口统计年鉴显示,巴基斯坦有1.97亿人,30岁以下的人口有1.04亿人。这样一个年轻的伊斯兰国家,还令人惊喜地保有2000多年前的佛教遗迹。
阿万说,中国东晋时期的高僧法显和“唐僧”玄奘都曾莅临他的老家,“伊斯兰堡30英里的塔克西拉大学,正是中国观众熟悉的电视剧《西游记》的终点。”用“菩提”命名自家企业的李奕敏还介绍:“那儿的犍陀罗式佛塔经中亚传入中国﹐和中国固有的楼阁结合﹐形成了中国风格的玲珑宝塔。”
从法显到玄奘,从周总理在小山公园种下的乌桕树到中国哥们在巴的科技棉花产业园,阿万感慨中国和巴基斯坦之间的“缘深”,却打趣地自嘲“缘浅”:“我的父亲曾在解放前到访中国,我的儿子正在中国读书,只可惜,我的大学时代和中国姑娘没有缘分。”
阿万还透露了一段即将再续前缘的旅程:“习近平主席对巴基斯坦的访问已提上了日程,我们对中国人不收签证费,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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