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挖掘机工人来看国足 我们想念起那些死忠


12月17日,广东清远,恒大基地的一位挖掘机师傅不经意间成为了国足的支持者(Supporter)。世界杯排名第99位的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在工地旁2比0战胜了吉尔吉斯斯坦男足,他屁股底下发动机的轰鸣似乎成了全场唯一的助威声。
其实,中国的足球看台不缺少支持者,中超联赛2014年的上座率达到场均18571人,名列亚洲第1,世界第10。但如此数量级的球迷,没有制造出像威斯特法伦、安菲尔德或是糖果盒那样的主场氛围。
北京工人体育场北看台的“24下”,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北京人密度最大的地方。在国安队的比赛日,要进入球迷团体“御林军”的这片领地,需要遵守以下三项原则:第一是90分钟全场站立,第二是唱歌时要跳跃,第三是喊口号时要击掌。
普通的支持者(Supporter)只能到别处去,留下的只有死忠(Ultras)。如果只完成其中一项,创始人张硕会按照他们的内部规矩通知你:“滚!”
在1950年的南斯拉夫,一群极端民族主义者为海杜克斯普利特队(Hajduk Split)创建了一个名叫Torcida Split的组织。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死忠组织(Ultras),那群死忠的儿孙们在上个星期的克罗地亚联赛中点燃了火红的烟火,延续着宗教仪式般的看球传统。
气球、飘带、横幅、信号弹、烟雾弹、巨幕或是切·格瓦拉的头像,这些都是欧洲足球死忠们的共性符号,他们的诞生、复刻、传播、演变,催生了一个个魔鬼主场。
西“球”东渐,北京的“御林军”是西方足球文明东方化的产物。张硕脱离最大的国安球迷组织“绿色狂飙”,创办了这个新组织,在每个成员的围巾右下角印上了一个象征“御林军”的骷髅标志。御林军现有8个小组,350人,以年轻人为主,其中包括一个刚因患病截去双臂的17岁男生。
不过,“御林军”的诞生与民族主义、政治立场无关。1978年到2013年,北京市总人口从871.5万增长到2114.8万。“御林军”们认为,其守护的价值观代表了比最初的871.5万人更少的一部分——北京土著。他们拒绝刚刚获得户口的新北京“移民”,为此还设立了面试环节。
自1421年明朝永乐皇帝迁都的近600年来,工体脚下这片土地只有20年(1928-1948)不以“京”之名。上世纪60年代中期的文革浩劫中,工体举行了无数群众集会,曾宣判《出身论》作者遇罗克的死刑。时至“稳定压倒一切”的年代,它成了罕见的可以合情合理合法的聚众之地。
重庆西南大学学者杨京晶论述说:工体作为历史记忆的载体和遗产,给予了“北京土著”一些无法被“外来者”夺走的文化符号,一种用于弥补身份失落感的方式。她的论文题目概括了“御林军”这样的死忠组织诞生与存在的意义:《工体与北京土著群体的再生产》。
谁在与御林军分庭抗礼?在2011年5月22日,中超联赛第八轮的比赛前,成都谢菲联的死忠S.C.U展示了他们成立三周年的Tifo(看台巨幕),这幅中国足球历史上的最早的球迷墙至今仍出现在中甲赛场;上海虹口足球场南看台,南方激进行动组和海豹突击队还在为如今的这支险些剔除“申花”二字的申花队摇旗呐喊; 陕西省体育场南看台,共同社在人和出走贵州后,终于迎来了新的西北狼——五洲足球俱乐部……
须知,和“工体北看台24下”一样,全世界死忠们的据点多位于环形看台,比国足赛场边挖掘机师傅的视角还差些。那里背对着球门,遥远得根本看不清进球的过程,偶尔还摆着昨日演唱会后待拆卸的舞台。然而,还是有期盼进球和3分的死忠,在风中雨中,痴痴地等……
文/大公体育 岳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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